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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nbetx正网阿宝(外一篇)(4)

  我和广三又是异口同声:“我们不怕困!”我还多出一招,拉了拉广三的父亲的胳膊说:“张叔叔,今晚你就带我们去捉吧。”广三也赶紧附和央求道:“爸,你就带我们去吧。”

  广三的父亲吸了几口烟,故意卖了一下关子才说:“行行,过了子夜就带你们去。”

  我和广三大喜,摩拳擦掌恨不得子夜马上到来,那时我并不知道广三的父亲说的子夜是指过了十二点以后,以为九点十点就差不多了。过了九点,广三的父亲还没出去的意思,倒是我和广三哈欠连天,广三的父亲要我们先睡一会,说到时他会叫醒我们。

  不知睡了多久,我被推醒,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,广三的父亲在说:“都清醒过来,manbetx正网去捉蟋蟀了。”“捉蟋蟀”几个字像催醒剂,我打了一个激灵,精神顿时高昂起来。

  广三的父亲在前面打着手电筒,我和广三一前一后跟在后面向城外走去。那晚没有月亮,只有满天的星星,开始降露水了,星星便有些朦胧。地上是黑暗一片,广三的父亲不时将电筒光往回扫一扫,提醒我们看清路,别摔倒了。

  广三的家就在城边,出门不过百来米便到大石山脚。这时隐约听到了蟋蟀瞿瞿的鸣叫声,广三的父亲并不停下脚步,他说附近的蟋蟀给人捉得差不多了,要到远一些的地方去。我们继续走。不知走了多远,广三的父亲突然停下了脚步,悄声对我们说:“听听,听听,听到了么?”我屏息仔细听了一会,终于听到一阵一阵的蟋蟀叫声若隐若现传来,广三的父亲肯定这是一只不得了的蟋蟀。他掏出一块红布,一边罩住电筒光,一边说:“光不能太亮,脚步更不能响,听到了么?”见我和广三不住点头,他才一步轻过一步,向那只蟋蟀叫的方向挪去。

  那只蟋蟀的叫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亮,清脆如铜铃,沉稳如锣鼓,真的是高昂激越。蟋蟀的叫声无非两个目的,一是呼唤对象。母蟋蟀既没有触角,脑壳也不光亮,两张羽翅更是干涩枯燥,平平淡淡的花纹几乎谈不上是花纹,但它会卖弄风骚,骚得让公蟋蟀们统统拜在了石榴裙下,故而公蟋蟀这伙小淫棍就一天到晚不停地叫唤她们,图一时快乐。二是警告它的“情敌”们,这方圆数十米的地盘是它的领地,manbetx正网入侵者不得好死。然而蟋蟀王国里,没有较量之前,是没有谁怕谁的,因而打架成了它们的家常便饭,不分场合,就是被人类捉去了放到盆里,也照打不误。其勇猛的品质称得上优秀。它们鸣叫的目的有偏重,偏重第一项的大都是草头王,经不得打。偏重第二的就是子夜过后,连青蛙都懒得叫了时它仍在叫,如眼前这只。那只蟋蟀的鸣叫仿佛就在眼前时,我一是激动,二是走神,一脚踩空,啪一跤摔得眼冒金花。

  蟋蟀的叫声戛然而止,天地间突然死一般沉寂。广三和他父亲都愣了愣,但丝毫没有责怪我,他父亲轻声问我摔疼没有,疼得半死,我硬说不疼。广三的父亲说不要着急,我们伏在这儿不动,待会它还会叫,到时我怎么做,你们就怎么做。

  泗城深更半夜温差与白天相去十几度,我冷得发抖,浑身起鸡皮疙瘩。正哆嗦着,蟋蟀又重新叫了。

  广三的父亲抬起手,又往下压了压,显然是要我们不出声,他匍匐在地,我们也匍匐在地,他向蟋蟀的叫声无声无息爬去,我们也无声无息爬去。那情景就似电影《奇袭》里一开始,几个志愿军战士向美国佬的阵地爬去时的情景。

  不过爬了几下,在泛红的电筒光射下,我们终于看到了那只蟋蟀。我捂住嘴才没发出惊叹,那是怎样一只蟋蟀呀,触角足足有我的手指长,那双大腿像我在小人书里看到的关公的那把青龙大刀,大得吓人。它的羽背花纹隐隐看到竟是两个“王”字,那魁梧、那威严、那浑身散发出的阳刚之气,无不证明这是一只蟋蟀王。

  蟋蟀后面就是两块巨石,石之间的缝隙大概就是它的“家”,我担心它一钻进去了便白欢喜一场,急得想拉尿。广三的父亲一点也不着急,他将电筒放到地上,红红的光和那只蟋蟀对峙着。那只蟋蟀见广识多,什么惊涛骇浪没经过?但这刺它眼睛,让它眼睛发花的电筒光它似乎没见过,没见过也不怕,对峙了一会,蟋蟀以触角探路,一步一步向电筒光逼来,正在它磨砺霍霍,准备与这会发光的庞然大物一比高下时,广三他父亲将已张口的布口袋,一扑而下,这只蟋蟀便成了“袋”中之鳖。

  回到广三家,广三的父亲将这只蟋蟀关到像茶壶的一个瓮里,说明天拿去找阿宝吧,万一打不过,我们再去捉一只更厉害的。

  大战仍在阿宝家的洗澡盆里进行。“愣头青”已在盆里等候多时,广三将瓮里的那只蟋蟀倒进盆里时,愣头青一头蹿过来就想咬,又突然惊得向后连退几步,看客们顿时惊呼:“背上有王字,是蟋蟀王呢!”阿宝的脸顿时难看起来。

  蟋蟀王见“愣头青”这么瘦小,轻蔑地弹了弹后腿,振翅呐喊起来。然而怪的是,它威风凛凛,manbetx正网两条罕见的触角挥得令人眼花缭乱,却也不敢贸然发起进攻。阿宝见状,拿来酒,一口喷去,并用细长的竹条撩拨“愣头青”,让它主动发动进攻,“愣头青”果然受不了激将法,它一蹿就蹿到了蟋蟀王面前。那场战斗之壮烈,之惊心动魄,我迄今认为是空前绝后。互相战死的结局却令所有的围观者满足中略带有遗憾。“愣头青”将蟋蟀王的脖颈咬断了,“蟋蟀王”则啃去了“愣头青”的半个脑袋。它们紧紧抱在一起数分钟不松手,待松手后,便双双趴着不能动弹了。

  我和广三将结局告诉了广三的父亲,他愣了许久方问,阿宝那只平时吃什么,我说有玉米辣椒等。广三的父亲一听,就拍大腿连声说:“亏了,亏了!”他说我们这只本来肯定能战胜阿宝那只,manbetx正网只因少吃了辣椒,结果打平了。

  1968年夏,我随母亲回她的老家探亲,在桂林,我叔外公的儿子对我特别好,他送了我一只他亲手做的蟋蟀笼。说是笼,其实不是笼,是一条小口盅粗的竹子,一头留节,一头剪圆的硬壳纸当门,竹削去三分之一,镶嵌一对等的长方形玻璃,真是精致漂亮。我是放在舅舅家忘了带回泗城,还是在半路弄丢了,实在想不起。

  拿回来也没用了,那时文革已经搞到文攻武卫阶段,大人分派,小孩也分派,常常是打得头破血流。以前我们是看蟋蟀打架,它们不想打了就喷酒,拿竹条撩拨它们打,现在是自己打,不想打了,有人撩拨了便又会去打,打得不亦乐乎,打得顾此失彼——忘了还有斗蟋蟀这等好玩的事。